最高法补充“24条”规定:非法债务另一方无需承担

2020/2/14 16:56:01

原标题:“24条”规定有新解释:丈夫欠下赌债 妻子无需埋单     金羊网讯记者 董柳 广东肇庆的阿兰(化名)离婚后才知前夫竟在离婚前欠下巨额赌债,她被债主起诉到法院,部分债务被判由她与前夫共同承担。        碰到这类糟心事的人为数不少。羊城晚报等多家媒体近日曾对这一话题进行报道,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       如何解决离婚后配偶“被负债”的现象?昨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以下简称“司法解释(二)补充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对“24条”作了两款补充规定,强调虚假债务、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新“24条”3月1日起施行。       原“24条”       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也就是说:如果配偶一方背着另一方在外面打借条,即使另一方毫不知情,离婚后也要共同承担这笔债务,除非能证明属于上述两种例外情形之一,但实践中,对两种例外情形的举证非常困难。       新“24条”       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基础上增加两款,分别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如何审理涉夫妻债务案?       《通知》有明确规定:       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       在审理以夫妻一方名义举债的案件中,应当按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则上应当传唤夫妻双方本人和案件其他当事人本人到庭,庭审中应当要求有关当事人和证人签署保证书。       未具名举债一方不能提供证据,但能够提供证据线索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调查取证。对伪造、隐藏、毁灭证据的要依法予以惩处。       债权人主张夫妻一方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之间关系及其到庭情况、借贷金额、债权凭证、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债务是否发生。       要防止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仅凭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就认定存在债务的简单做法。在当事人举证基础上,要注意依职权查明举债一方作出有悖常理的自认的真实性。       权威解读       简单机械处理夫妻共同债务 是司法审判亟须改进的方面       昨日,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负责人接受记者采访并就相关问题回答了记者提问。       记者: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通过生效判决或调解书对虚假夫妻共同债务加以确认的情形时有发生。这次是否提出了有针对性的要求?         答:“第二十四条让虚假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另一方负担,损害夫妻另一方合法权益”是不赞成此条款的诸多理由中的一条。但该理由忽视了第二十四条适用的前提是“真实债务”。如果债务不真实,就不存在适用这条的可能。       之所以个案中存在适用第二十四条后,虚假债务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主要是因为个别法官对债务是否虚假未依法从严审查,其中重要原因就是当事人、证人不到庭参加诉讼。由于虚假诉讼中所涉债权根本就不存在,故当事人、证人因害怕其虚构债务行为败露,往往不敢亲自参加诉讼。       为此“通知”中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规定,明确提出当事人本人、证人应当到庭并出具保证书,通过对其进行庭审调查、询问,进一步核实债务是否真实。未举债夫妻一方如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债务为虚假债务,但能够提供相关证据线索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调查取证。与此同时,通知还明确要求,人民法院未经审判不得要求未举债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       记者:某些个案中还存在一些法院只是简单核对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和相应证据,就根据表面证据或单个证据作出将虚假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判决情形。有没有较好的解决途径?       答:由于结案压力、工作责任心等主客观因素影响,个别法官确实存在简单、机械处理夫妻共同债务案件现象。必须指出的是,简单机械处理夫妻共同债务,是司法审判应当亟须改进的方面。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在“通知”中明确提出要求,在认定夫妻一方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时,应注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诸多因素进行综合判断。       具体来说,要结合借贷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亲朋好友、同事等利害关系,经合法传唤是否到庭参加诉讼、借贷金额大小与出借人经济能力是否匹配、债权凭证是否原件及其内容是否一致、款项交付方式、地点和时间是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借贷发生前后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判断债务是否发生。“通知”强调,要坚决避免仅凭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就认定存在债务的简单做法。       记者:从以往虚构夫妻共同债务案件情况看,夫妻中举债一方经常会主动承认债务真实存在,而夫妻另一方虽否认却无从证明。对此有无对策?       答:这种情形确实存在。由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的需要,夫妻一方对外举债实属正常。基于各种原因,举债夫妻一方未告知夫妻另一方某项特定举债也在所难免。而要求夫妻另一方事后证明特定债务没有发生,相当于证明没有发生的事实。这对夫妻另一方而言,未免要求苛刻。       为了缓解夫妻另一方的举证困难,“通知”提出,在举债一方的自认出现前后矛盾或无法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时,人民法院应主动依职权对自认的真实性作进一步审查。例如,夫妻一方对另一方对外举债真实性持异议的,可以申请法院对相关银行账户进行调查取证。(新华社)       出台背景       应对婚姻领域 出现的新问题       为何颁布新“24条”?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负责人解释称,2003年起草“婚姻法司法解释(二)”时,司法实践中反映较多的情况是,夫妻以不知情为由规避债权人,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给另一方,借以逃避债务。结合当时实际,最高人民法院在对债权人利益和夫妻另一方利益反复衡量和价值判断后,确定了第二十四条的表述。随后的实践表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出台后,“假离婚、真逃债”的现象受到遏制。       该负责人说,近年来,公众持续关注第二十四条的适用问题。有观点主张修改、暂停适用甚至废止该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也陆续接到一些反映,认为该条规定剥夺了不知情配偶一方合法权益,让高利贷、赌博、非法集资、非法经营、吸毒等违法犯罪行为形成的所谓债务以夫妻共同债务名义,判由不知情配偶承担,甚至夫妻一方利用该条规定勾结第三方,坑害夫妻另一方等,有损社会道德,与婚姻法精神相悖,造成不良社会影响。       该负责人说,确为虚构的债务和在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时产生的非法债务,历来不受任何法律保护,不属于第二十四条适用范围,不能依据此条款判令夫妻另一方共同承担责任。至于现实中适用第二十四条判令夫妻另一方共同承担虚假债务、非法债务的极端个例,也是因为极少数法官审理案件时未查明债务性质所致,与第二十四条本身的规范目的无关。因此,司法审判中未严格依法处理案件,出现的判令夫妻一方承担虚假债务或非法债务,需要人民法院进一步改进司法作风,提高司法能力和水平。       该负责人说,鉴于目前社会对夫妻债务问题的广泛关注,最高人民法院经过认真研究,决定出台“司法解释(二)补充规定”,这是对当前婚姻家庭领域新情况、新问题的最新回应。       专家评说       赞:将大大减少“被负债”        弹:“被负债”一方难举证       昨日,中华女子学院党委书记、副院长、中国婚姻家庭法学研究会副会长李明舜教授受访时认为,补充规定针对司法实践中出现的简单机械适用“24条”产生的问题,强调了排除非法债务和虚假债务,这将大大减少夫妻未举债一方被负债的可能,同时也表明最高人民法院对“24条”执行中所产生负面影响的高度重视,应该给予积极评价。另外,补充规定与通知同时发布非常好。通知所指明的处理此类问题的原则和要求指导性非常强,特别是强调法院要依职权调查取证核实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利于降低非举债一方的举证责任,加之强调关注非举债一方的合理诉求和利益保障,有利于对其合法权益的保护。       不过,李明舜指出,该司法解释很难解决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和范围,这一问题有待编纂民法典婚姻家庭篇时通过立法解决。       广东省律师协会婚姻家庭法律专业委员会主任、广东省法学会婚姻法学研究会秘书长游植龙认为,新增的两款规定没有实质意义。他分析说,这两款新规出台前,在司法实践中,如果能够证明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的,法院不予支持;能够证明夫妻一方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法院也不会支持。“问题在于举债方的配偶很难证明举债方与债权人串通虚构债务,也很难证明其配偶举债用于从事赌博、吸毒。”       针对新“24条”,即将参加全国两会的全国人大代表、律师朱列玉建议:离异配偶只应在分取共有财产范围内对另一方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建议最高人民法院明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生活所需导致的债务应由离异夫妻双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应仅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时间节点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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